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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正對面】張軍:看破朋友圈謠言背后的經濟真相

來源:華股財經 編輯:華股編輯 時間:2019年03月12日 17:43:53

原標題:【財經正對面】張軍:看破朋友圈謠言背后的經濟真相

張軍說這是他自身的一個挑戰:“一個經濟學概念,一個理論,要說清楚它的來源、它的含義,它的精巧,可以講六節課,但現在網課只能用十幾分鐘,是一場巨大的智力挑戰。”

他一旁的吳曉波點頭:“張老師來做這個課真的是一件特別不容易的事情,我是媒體出身,我長期寫作都是面對一般的公眾,而張老師面對的大部分是經濟學院的學生、企業家,或者是官員,他長期處在一個特別精英的狀態。今天,他選擇從閣樓下到廣場,跟每一個普羅大眾分享、普及經濟學知識,看破朋友圈謠言背后的經濟真相,挺難的。”

張軍補充,還需要勇氣。

經濟學不僅僅是門高高在上的理論,它和每個人的生活工作都息息相關。經濟學屬于每一個普通人。所以先有財經作家吳曉波的一波熱浪,后有經濟學家薛兆豐的另類走紅。

隨著得到、分答、知乎、喜馬拉雅FM、蜻蜓FM等平臺的相繼問世,知識付費產業逐漸興起。據艾瑞咨詢發布的《2018年中國在線知識付費市場研究報告》,2017年知識付費產業規模約49億元,在人才、時長、定價等因素綜合作用下,2020年市場規模將達235億。

薛兆豐直接表示“海量的陌生人才是每個人真正的衣食父母”、“我們每天的福利,得到的絕大部分是來自于陌生人提供的,商業是最大的慈善”。也是, 《薛兆豐的經濟學課》截至目前訂閱量已達30多萬份,營收預測6000余萬。

在做手機的羅永浩、雷軍,做互聯網的馬云、馬化騰成為各行業、領域極致“IP化”代表之后,專家學者“IP化”也正在日復一日通過各種渠道強化成一股最新的“人格魅力體”。

張軍對此的反應比較平淡,他說:“我希望能有更多人關注經濟,尤其是中國經濟的發展,并參與到這中間來。我感覺知識永遠在閣樓里面產生,原料從田野中采集來,最后很孤獨的留存在象牙塔里面。其實知識付費是一個廣場,中國很多知識分子在閣樓上,不愿意下來,當然你愿不愿意下來,能不能下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晚上8點,在喜馬拉雅的辦公室里,和張軍就相關話題聊了一個小時。

經濟學屬于每一個普通人

問:擁有經濟學思維,人人都想。如今看朋友圈,到處都充斥著經濟問題。看破朋友圈謠言背后的經濟真相,簡直就是每日必須。前不久那個關于2019的段子大家都印象深刻:這可能是十年以來最差的年頭,但又可能是未來十年里,最好的年頭。正在一片惆悵之時,股市突然闖進“閃電牛”。作為經濟學家,你說到底該怎么認識經濟大環境的波動,先談談這個2019?

張軍:這次政府工作報告克強總理談到經濟下行壓力依然較大,政府在不斷托底,目前還沒有實質性的回升,這造成目前就業壓力很大。所以,克強總理這次把就業放在最優先的位置,然后才是收入的增長。

其實,關于經濟發展,大家首先應該想到中國是一個后來者,有一個追趕的階段。我個人把中國改革40年的成功,看成是一個學習的過程。中國經濟的成功之處,并不是既有成功經驗的復制,而是快速學習,中國是一個快速的學習者。

但中國也有自己的難處:隨著與前沿國家的差距越來越小,可以學習的東西越來越少,這個時候就面臨一個轉型,從一個學習者轉變成為一個創新者。而創新,顯然比學習要難得多。

現在,中國經濟原有的一些激勵機制有所調整,同時我們又沒有更好的辦法讓經濟能夠從那種追趕的模式當中走出來,有點迷盲。即使看準了一個方向,知道這個經濟應該朝哪個方向轉,但是還要看用什么力量來推動它。經濟一旦失去了周期,一些市場出清就不能完全實現,受此阻礙,好的企業也一下出不來。現在經濟發展不僅僅有外部沖擊,還有結構性的轉型,諸多因素疊加在一起,經濟學家也是密切關注的。

但是一個經濟規律就是寒冬之后有春天。經濟學家做了接近百年的研究,得出的少數幾個結論之一就是:經濟是有周期的。目前,我們城市化還沒走完,中產階級的規模還有巨大的空間。所以,沒必要太悲觀。

這次的股市我個人覺得首先跟我們目前貨幣政策本身的寬松有一點關系,包括海外離岸市場也有資金紛紛進來。其次就是科創板。股市在科創板上來之前先熱起來,也是一個基本的氛圍,科創板對這次行情的啟動肯定是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而且,在每個投資者的心目當中,也會覺得:科創板要推出,股市肯定要好,這種心里預期在市場上也支配了很多人的投資行為。

問:這讓人想起經濟學當中的一個有效市場假說,一個非理性繁榮。

張軍:對,尤金.法瑪和羅伯特.席勒兩個人觀點幾乎是完全相反的,但是卻在2013年同時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我覺得他們兩個人都對,都沒有錯,因為他們都講了這個市場的一部分現象。法瑪于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提出“有效市場假說”,認為:所有關系到某一資產價值的信息都會即時反映在股價中,同時市場參與者都理性的,能就市場信息瞬息做出反應。因此,法瑪認為,通過選股很難獲得高于市場的收益,要想連續獲得更加不可能,然而可以利用其他方法戰勝市場,比如精細的交易策略、稅收管理以及低額費用。

席勒則提出了“席勒市盈率”,即周期調整市盈率(CAPE,Cyclically Adjusted Price Earnings),將盈利和股價剔除通脹因素,用10年的平均盈利取代普通市盈率的過去一年盈利來計算,平滑經濟周期對估值的影響。席勒的數據顯示,美股的CAPE超過25倍就進入“非理性繁榮”的瘋狂期。

問:經濟學很有趣,他所有的議題都關乎我們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容易被人窮追猛打,特別燒腦?

張軍:因為經濟現象是無窮的,他會出現很多改變。可能明天我們談同樣一個話題,看到的東西偏偏跟今天完全不一樣,這是一個多變的世界。但是經濟學是不變的,他最基本的看待經濟現象的概念、框架是不變的。

記得張五常老先生常說:經濟學所有東西都扔掉,但是有兩樣東西少不了,就是供給、需求。買和賣,是不能消滅的。只要有市場就有買賣,有買賣就有經濟學。經濟學就是供給需求。我們講股票市場,其實他也是一個供給需求。只是我們在任何市場都看不見這條需求線在哪里,但是我們學了經濟學,腦子里就會有供給、需求的一個象限。所有那些影響股市外部、外生的東西都會讓這個需求線改變、移動。而需求線一移動,我就可以解釋很多市場的東西。

盡管現實當中沒有一個市場我們能夠找到這條線,它只是一個概念,但這個概念非常有用,這就是經濟學厲害的地方。

問:你怎么教給大家呢?類似這樣的經濟學思維,聽起來好像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但是真的要習慣用經濟學來思考問題其實不容易,思維更偏工具化,是一個方法論?

張軍:也是一個看問題的視角。其實我時常在提醒自己,比如在接受媒體的采訪時,那就是作為經濟學家你談這個問題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職業上,我們大家是有相對優勢的,我們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但是我們可以用不同的視角看同一個問題,這樣大家可以相互補充。我時常提醒自己:在任何場合,回答任何關于經濟的問題,要表現出你是有訓練的,你是經濟學家的思維,這個不容易。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我有一堂課講到犯罪的問題,其實經濟學在跟法律結合之前,法律本身有一套非常完整的公正、正義的理念,但是經濟學家一旦介入,他就首先考慮:我們能不能找到一個辦法,跟你這個公平、正義的結果是一樣的,但是成本更小?社會占用資源最少?社會成本最低?這樣就打開了一個腦洞:一件事情不是只有一個辦法來處理,其實還有很多辦法。

問:條條大道通羅馬,經濟學思維是通向羅馬萬千道路中的一條。它追求:在有限條件下的效率最大化。說起來,經濟學家偏冷血?

張軍:這就是所謂的經濟學思維。實際上你要通過各個方面、各種角度的很多接觸,才能了解經濟學家發明的那些用于理解經濟現象的各種概念。比如說“效率工資”這個概念,你了解了這個概念,你才會知道為什么有些公司愿意付給員工比市場上更高的工資,它的道理在哪里。

經濟學的思維并不抽象,因為過去兩百多年經濟學家發明的一系列概念,都是我們人類的智慧結晶。有了概念,它會突然打開你的腦子,讓你看問題的思路發散起來。所以我們說理論很復雜,但是概念很簡單。就像技術發明一樣,經濟學家需要不斷地發明概念。概念多,思路多,解決問題的方法就多了。

問:但任何一門學科都不會教你一個終極答案,只能不斷地問問問?

張軍:對。即使像席勒這樣的人,他認為股市的繁榮有狂妄的成分,但是他也沒有辦法預測。而且這個股市如果真的完全可以預測,就沒勁了。

不過回歸理性,讓股市上造假的人越來越少,投資不要投到坑里,投有所值,還是必須的,這就要有更多的監管。

問:對,為什么市場上有些東西他不能用法律寫清楚,而要用監管的辦法,才能夠防止一些行為和漏洞?

張軍:如果法律可以寫清楚那就不需要監管,所有東西都有法律,但是資本市場上發現能用法律寫出來的這部分其實并不多,很多要靠行政的監管。這是一個很有趣的事情,也有很多經濟學家做這方面的研究。

另外,我們需要更多的機構投資者,要讓這個市場不過于波動,不過于短視,就需要有更長期的資金進入。

市場回歸理性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也有一個付學費的過程。市場,是很有意思的一個東西。

問:說到這里,想起大眾常常議論的一個話題:經濟學家大多炒不好股票,你自己呢?

張軍:的確,歷史上很多經濟學家去炒股,虧損慘重,甚至清盤的例子也不少,都很正常。

經濟學家的理論是能更好地理解市場的波動和反復無常,但并等于他能預測。其實大部分經濟學家都十分理智,所以表現得略顯保守。我自己很少進入投資市場,作為學者,我最大的約束是時間。

其實,我對投資不是很有興趣,我更感興趣的是研究和思考這個市場,偏學術方面。投資這個東西,你感興趣也沒用,不僅需要時間的付出,而且付出了也不一定有收獲。但是一旦介入,就會分心,會影響我的學術研究。

當初周圍很多人下海,他們在做到一定身價之后,都信誓旦旦跟我說:以后要回到學校再做研究,但至今沒有一個回來。我估計原因有兩個:一是沒有一勞永逸的投資,漲跌盈虧反反復復,脫離不開;一是學術脫離太久,也回不來。

問:那你怎么看待現在的股市和樓市?

張軍:金融、地產都有一個從上升到減速,慢慢收斂到穩態,最后接近GDP的走勢。

最近不是有人發現一個現象嘛:美國股市和樓市差不多都是三萬億的市值,1比1。但中國不一樣,樓市市值比股市多了接近十倍。如果我們有這樣一個概念,就會有一個判斷:資本市場的潛力可能更大。

問:歷史和邏輯都告訴我們,扭曲終究是要歸位的。所以,我們確實需要有一個經濟學思維。那到底應該做一些什么樣的準備?或者有一些什么樣的路徑呢?

張軍:包括我,其他很多經濟學家,甚至非常資深的經濟學家,他們都非常關心身邊的所謂日常的一些事情。好比藝術來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一樣,經濟學也是如此。那怕司空見慣的事情,很多經濟學家也都抱著好奇的心。

張五常先生跟我講過一個故事:他有一次到倫敦去看百老匯歌劇,他買票的時候就在想一個問題,如果你是一個劇院的老板,你怎么定票價?不同的位置你怎么定價?你是先賣前排的位置還是先賣后排的位置?他很好奇。

我們現在都知道:開發商的一個新盤推出來,大部分肯定是把比較差的房子先拿出來賣掉,好理解。可是在劇院里面,他的這個座位到底是先賣前排的?還是先賣后排的?他沒有答案。最后他了解下來:劇院是反過來的,劇院是先把好位置賣出。

他就用經濟學的思維去解釋:為什么他們傾向于把好位置先拿出來賣?他的分析是:位置好,票價貴。但是如果你先賣差的位置,那么假如前面好位置最后沒有賣出去,那么以較低票價買入差位置的人,就會跑到好位置就坐了。這樣的結果:一方面會存在機會主義的行為,一方面劇院的收入達不到最大化。所以,如果把前面的好位置優先賣掉,就會防止這樣一個現象,能讓整個座位的分配達到最合理,收入達到最大化。是不是很有意思?

問:要形成所謂經濟學的思維,其實就是要加深對很多概念的理解,對司空見慣的事情還是要多問為什么。因為這個世界很多現象的出現,它一定是有道理的。在這個基礎之上,你再去想經濟學會有一個怎樣的解釋,這樣就比較容易在思維層面上慢慢掌握一些技巧。很有意思的是,經濟學既要研究抽象的經濟趨勢,也要研究普通人具體細微的日常經濟生活,而無論宏觀還是微觀,經濟學研究的起點只能來自活生生的生活實踐,最終也是服務于人的生活。但有一個好玩的現象:大家常常抱怨經濟學家一件事說了半天,似乎啥也沒說,你來辯駁一下?

張軍:記得張五常先生說過一句話:經濟學除了解釋現象以外,也沒有多大用處了。但是我認為能解釋現象,就是一個很大的用處啊!

所有個人都希望在有限的生命里,周遭的一切都可以預測,希望相關社會科學能幫助他們,能預知未來。可惜社會科學做不到,這是個悖論。但這可能就是其魅力所在吧,因為做不到,才有了社會科學。所有的社會科學都有這個問題,離真理很遠,甚至也不知道是否有真理,跟自然現象有很大區別。但人們抱著期待,社會科學因此持續發展。

作者:李欣榮

責任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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